记者 袁通杰
案头获湖南省邵阳市第八届“五个一工程”奖、第四次再版的长篇自传文学《人生跋涉》,散发着油墨的清香,也激起世人对盲人作家曾令超的无限敬意。
是的,曾令超,他用顽强的毅力,拼搏的精神,又超过了常人。
不是吗?从1985年到1992年,他先后在《邵阳日报》、《湖南文学》、《光明日报》、《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国社会保障报》、《中国作家》、《三月风》等10多家报刊发表了 200多篇散文、诗歌、小说。他的散文《心中的神像》和《忘不了她》,《露珠》,“八年抗战”,荷露尖角,终于有了收获:他的作品分别获得第二届、第三届、第四届全国报纸副刊好作品二、三等奖。曾令超年复一年的努力,自此,他的创作一发而不可收,如今,弹指一挥间,近40年来,先后公开发表作品共400余万字,出书13部,其作品始终坚持“二为”方针,传播正能量,荣获中国首届长城文学一等奖,国家图书奖、“五个一”工程奖,全国首届和第三届奋发文明进步图书奖等10多次。曾令超也被评为全国自强模范、湖南省道德模范、“感动湖南”年度榜样人物。他的家庭先后荣获全国“最美家庭”、全国文明家庭、全国五行文明家庭等殊荣。2023年《曾令超卷》作为文化名人入选《邵阳市文库》。
可谁曾知道,他是用一只手压着“方形横格套写模板”,一只手沿依横格写作,一步一步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艰苦奋进的!
在逆境中奠定梦想
那是1985年,邵阳日报编辑部接到一份诗稿,署名盲人曾令超。简短的介绍中,编辑得知他是一位农民的儿子,1948年6月出生于新宁农村,大山铸造了他超人的性格,小学、中学,他是班上的优秀学生,大学毕业后,他毅然回到家乡,把学得的知识献给乡亲,献给党的教育事业。

曾令超在艰苦创作
1978年2月,他调进县城,担任县法院办公室主任。光明的前途,美好的希望,激励着他用超常的精神,超常的干劲向前奔跑,一条金光大道展现在他的面前。
然而,不幸的事件发生了,1981年12月12日,他带着新招的干部到县人民医院体检,突然,一中年男子手持棍棒,向医院女收费员狠狠打去,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制止,殊不知凶手突然拉响了捆在身上的炸药包,火光闪过,他倒在血泊和瓦砾之中,那时他才33岁,无情的炸药包夺去了他的双眼,休克了三天三夜的曾令超从死亡线上挣扎着苏醒后,那双明亮的眼睛从此却再也看不见这世上的万事万物了,色彩成了他永恒的记忆。
他瞧不见这美丽的大千世界。看不到温柔爱妻、热血朋友的面目。苦闷、烦躁、伤痛,像一支支利箭不时向他射来,他孤独过,也彷徨过。
在医院治疗期间,医生给他服用了大量的激素药物,曾令超的脸虚肿得像个瓜瓢。当时,急需营养的曾令超因激素的作用,食量大得惊人,一餐就能吃完10个馒头,一公斤猪肉,但苦于家中经济拮据,她爱人蒋妹只能是尽量给丈夫买鱼端肉,而自己却在一旁啃红薯干、馒头,吃萝卜、白菜。时值严冬,身子虚弱的曾令超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脚冰凉,蒋妹就经常把丈夫的脚搂在怀里,用自身的体温为他添温增热。没钱买牛奶,她就把还未完全断奶的女儿放回乡下婆家带养,提前断了奶,用自己的乳汁滋润丈夫一度绝望的心田。
令超啊,令超!你还能超越时光,超越常人吗?蒋妹在想。
希冀在他心中悄悄兴起,1985年10月的一天,他在来看他的老同学的启发下,毅然决定奋笔疾书,向文学的殿堂摸进,在希望的田野上筑梦创作。
在爱抚中奋力拼搏
说来容易,做来难。日子一天天过去,曾令超病情也慢慢地好转,当他提笔真要创作的时候,由于双目失明,曾令超的字迹像歪七扭八的“蝌蚪”,乱七八糟地“躺”在纸上,很难被人看懂。爱人蒋妹为圆丈夫文学梦,买来一块塑料薄板,然后在薄板上精心割出均匀相等的横格来,作为曾令超创作用的“方形横格套写模板”。这样,曾令超写字时就按照格子摸索来写。但即便这样,写出来的字还是“蝌蚪文”。为了认识丈夫写的这些“蝌蚪文”,蒋妹就像教启蒙的孩子一样,教曾令超从简单笔划的字开始进行练习,她却站在一旁,认真研究他走笔的规律,努力去认识他写出的字。记不清多少次,曾令超辛勤笔耕写出来的一叠文字,拿给蒋妹誊写,而她因辨别不清仍感茫然时,心浮急躁的曾令超也急得大发无名火:“你真笨!”。有一次,曾令超写作时,思路奔泻,一口气写了一天,殊不知圆珠笔芯早已干枯,他把“作品”交给蒋妹抄写时,蒋妹只看见纸上留着隐隐约约的印痕,根本无法辨认,曾令超只好重启锣鼓另开张,慢慢回忆慢慢再写。一旁的蒋妹,总是擦擦眼泪安慰他说:“老曾,别急,慢慢来,我也好好学习,一定会认得你的字的,一定会认得的”。

曾令超和为其创作默默付出的夫人
经过整整三个多月的磨练,蒋妹终于能识别曾令超写的“蝌蚪文”了。于是,蒋妹除了上班、带儿女、干家务之外,又多了一项工作—辨别并誊写曾令超“蝌蚪文”。曾令超每写好一篇文章,蒋妹就抄两份,一份留底,一份向外发稿。这样,她一人常常忙到晚上12点也不休息,睡眠时间经常不足5个小时,曾多次累得生病住院。蒋妹对丈夫生活上的照顾更是体贴入微,一开始因为失明,自尊心很强的曾令超不愿去理发店修剪头发,妻子蒋妹就自学成才,学会给丈夫理发。为了收集创作素材,体验生活,妻子就搀扶丈夫去郊外山野乡村采风。路径坎坷崎岖,曾令超一不小心脚踩空跌倒下去,摔得皮青骨伤,疼痛难忍。妻子格外细心照理,让他慢慢健愈。
妻子的无私奉献,痴情爱抚,激励着曾令超在文学创作的路上劈荆斩棘,奋力拼搏,一本本新书接连出版,一个个创作成果摆上书架……
在黑暗中寻撒光明
先说“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懂盲文,怎么学习?曾令超请妻子、儿女帮助,逐字逐句地“读”完了辽宁《当代诗歌》和《湖南文学》举办的函授班发的20多本辅导资料和一些古典文学、现代当代文学名著名篇,10多年来,蒋妹给丈夫念读的各种作品、报刊、文章、教材达到1000多万字。看不见稿纸,他是怎样使用“方形横格套写模板”写作的?一次,笔者陪同时任省委副书记的郑培民专程来到他家看望他,只见他坐在桌子旁,一块稿纸大小的横格模板压在纸上,一行一行摸着写作,就这样,他付出比常人多十倍乃至百倍的代价勇敢地攀登着。
他不但刻苦地“看”,而且细心地听。一部收音机,成了他半个“老婆”,白天黑夜揣在怀里,听国内外大事,听文学广播讲座,听呀听,他听坏了八个收音机,并录下几十盒文学磁带!写啊写,他写了一米多高的初稿。寄稿、退回、再寄,又退,功夫不负有心人,1986年3月,他的诗歌《再从童年学习起飞》,发表在娄底地区的《晨光》杂志上,漫漫长夜中探索的他,在心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劲头更足了。
1986年春,他开始创作长篇小说《一个女人的调动》,夜深人静,他一写就是10多个小时,用脑过度,他受伤的头部疼痛难忍,他就用湿毛巾敷着,一次又一次地修改,一次又一次地重写,他的《一个女人的调动》终于由花城出版社出版发行,往后,他一发而不可收。如今,他共发表了 400多万字的作品。现在,他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1992年起,中共新宁县委、新宁县人民政府和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给予荣记了三等功四次,市中级人民法院特意作出开展向曾令超学习的决定。
再说“撒”。42岁的江某某是一名刑满释放人员,曾因参与抢劫被判处无期徒刑。可谁也不会想到,在曾令超的真诚感化下,他在监狱积极进行改造,先后三次立功减刑,评为全省劳改模范,获得提前释放。同时,他还通过自身努力,成为了长沙一家科技公司的CEO。
江某某于1997年被关押在新宁看守所时,读到了曾令超写的一本散文集《人生在世》后,被他身残志坚的故事感动了,于是鼓起勇气给曾令超写了一封信。接到信后,曾令超立即前往看守所探望,送去了书籍和月饼,并耐心地开导他。在曾令超的感化开导下,江某某甩掉了思想包袱,加快了改造步伐。在狱中,他把刑期当学期,积极参加高等教育自学考试,通过十年的刻苦自学,取得了湖南师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大专文凭和湘潭大学法律本科文凭。此外,他还刻苦钻研科学技术,经过无数次实验和反复求证,先后获得三项国家专利。“曾老师让我学到了做人的道理,我内心无比感动。如果碰到人家有困难,我一定会尽力帮忙,把这种美德传递下去。”江某某无不感动说。

曾令超全国文明家庭合影
在鼓舞中快马扬鞭
2019年4月22日由中国盲人出版社、求真出版社联合举办的“曾令超作品研讨会”在北京中国盲文图书馆举行。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吴义勤,中宣部出版局副局长许正明等20位来自中宣部、中国作协、中国残联及湖南家乡的有关领导、专家参加研讨。
是年,中国盲人出版社和求真出版社集中出版了曾令超的《人生跋涉》、《一个女人的调动》、《天平至上》、《女儿河》4部作品。与会专家评价,此4部作品是曾令超多年创作的结晶,体现出他对艺术理想的坚守,其作品真实生动,字里行间承载着感恩、惜爱、求美的“光明情结”,饱含着一位残疾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著名文艺评论家曾镇南称其“放歌跋涉的人生,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吴义勤赞其创作“具有文学意义,又超越了文学意义,他展现出了人生的价值,是文艺工作者发挥培根铸魂作用的榜样”。
2022年1月8日,湖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省文明办主任肖凌之一行,代表中央宣传部、中央文明办、湖南省委宣传部、省文明办,向第八届湖南省道德模范曾令超送上道德模范慰问金和新年祝福。并深情地说:“你忠诚于党,敢于牺牲,无私奉献,自强不息,是我们时代的楷模,是新宁的骄傲,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曾令超激动地说:“感谢各级组织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我现在一切都好!”不久前,湖南省残联党组书记、理事长尹华凯也专程看望了他。邵阳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杨志慧也亲自前来慰问。

曾令超作品馆
领导的亲切关怀,专家的评价、褒扬,给了曾令超无穷的力量,他说:“心怀大爱,对党忠诚,是我创作的基石;善良关爱,情系于民,是我创作的动力;弘扬正义,鞭挞丑恶,是我创作的原则;战胜疾苦,负重冲刺,是我创作的坐标”。他表示将继续发挥自身余热,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在跋涉中并肩前行
《铸造太阳》、《警魂雄风》、《灿烂的明灯》等书的出版和各种奖项凝结着曾令超的心血,这“军功章”也有爱人蒋妹的一半。如今搬出那些厚厚的文稿,每张都布满蒋妹手迹。在享受创作成果的同时,他们从不忘报答社会,无偿为爱心书屋和学校累计捐赠书籍千余册。曾令超在这条黑暗的胡同里,凭着坚强意志,走出了一条阳光大道。不但在文学创作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一对儿女也学有所成,在各自岗位上干得风生水起,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才。四十多年来,曾令超夫妇携儿女相互支持,团结一心,共同打造幸福家庭。不管顺境逆境,一家人都保持着强烈家庭责任感和社会责任感,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其绩赫赫,是令人敬佩名副其实美好家庭。这一家,在曾令超的带领下,先后荣获省、市、县“五好家庭”及“全国最美家庭”、全国五好文明家庭标兵户、全国文明家庭等荣誉称号,受到胡景涛、习近平等党和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和合影留念。





曾令超家庭部分获奖证书与牌匾
新宁县委、县人民政府为他建立曾令超作品馆,向社会展现他的创作历程,不少著名贤达名流为他馆题词赞誉。由中残联、湖南省广播电视局、省残联、中共新宁县委、县人民政府以他为原型联合摄制电影《跋涉光明》,以激励和教育世人。
目前他虽已年迈,但仍然坚持不懈写作,向有关刊物积极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