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基层网7月1日讯 (刘长益)6月27日上午,阳光洒在大地,天空像一块洗淡了的蓝布。湖南省洞口县民族器乐学会的会员拿着各自的乐器,县萨克斯协会演奏者背着萨克斯早早来到了位于县经开区的小厨大爱酒店4楼的宴会厅,三三两两的,有的搬着凳子,有的扶着琴盒,说话的声音低低的,混着远处隐约的蝉鸣。笔者寻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看着陆续到来的人们——有夹着二胡的,有捧着笛子的,还有几个老者,抱着琵琶,走得很慢,却稳当。
音乐会是在小厨大爱宴会厅里举行的。门开着,风可以自由地出入,把燥热吹散了些。舞台不大,却摆满了各式乐器,灯光是暖黄的,照在琴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没有繁复的布置,高清显示频上显示“唱支山歌给党听——洞口县民族器乐学会庆祝中国共产党建党105周年音乐会”,红色的底色,飘着五线谱,让人觉得喜庆和郑重。
最先上台的是几位民族器乐的老师。他们穿着朴素的白色衣裳,坐下时,椅子轻轻响了一声。没有寒暄,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齐齐地抚上了琴弦。伴奏响起,琴声起初是轻的,像远处山坳里升起的炊烟,袅袅地,慢慢地,就把整个礼堂都笼了进去。而后渐渐明亮起来,像是晨光拨开了雾,他们齐奏的一个老曲《众手浇开幸福花》,描写劳动的调子便这样清清亮亮地响起来了。笔者身旁的一位老先生闭上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打着拍子,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品尝什么极其美妙的东西。
高沙镇民乐团上来时,气氛便热闹了些。他们人多,二胡、笛子、扬琴、琵琶,还有叫不出名字的乐器,一齐响起来时,像是把整个乡野都搬进了厅堂。笔者仿佛看见了田埂上的牛羊,看见了溪水边的洗衣妇人,看见了晒谷场上追逐的孩童。有一个拉二胡的中年人,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拉得极投入,身子随着节奏微微晃动,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像是在诉说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身着经装的女歌手深情唱起了《我把青春献给共产主义》。
县萨克斯协会的几位先生是出场了。他们一上来,整个礼堂的空气似乎都变了。铜管的光泽在灯光下闪亮,萨克斯的声音醇厚而温暖,像陈年的酒,一开瓶便香了满屋。他们奏的是五重奏《鸿雁》,可这支歌用萨克斯来演绎,竟有了别样的味道——不再是山野里的明亮,倒像是城市里的一场倾诉,深沉,悠远,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醇香。笔者注意到台下有人悄悄拭了拭眼角。
老年大学二胡班的学员们上台时,笔者特别留了心。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头发花白了,脊背也不再挺直,可当他们坐下来,把琴搁在腿上时,那种神情,是专注的,是庄严的,仿佛他们拉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段人生。弓弦交错间,听着那些音,每个音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凉凉的,带着些微的颤抖,可又那么清晰。他们拉的是《南湖红船》,那熟悉的旋律在厅里流淌,像春风拂过田野,拂过每个人的心头。笔者旁边的一位年轻人忽然说:“这是奶奶教我的歌。”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最动人的,是笛子高手的独奏。那是一个清瘦的年轻人,是从京城退伍的解放军仪仗队成员,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举起笛子时,全场都静了。他吹奏的是《牧民新歌》,笛声起时,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窗棂,照在谁的脸上,暖洋洋的。我闭上眼睛,看见了山,看见了水,看见了父亲年轻时的背影,看见了母亲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样子。那笛声不只是在吹曲子,它是在吹一种回忆,一种情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曲终了,礼堂里静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家属们也参加了进来。穿着连衣裙,化了淡妆,他们合唱的是一首外国老歌《红梅花儿开》,调子简单,多了几分温情。还有一位母亲,抱着孩子坐在角落里,孩子咿咿呀呀地跟着音乐哼着,母亲便笑,笑得很温柔。
杨明是一位身体有些残迹的歌手,深情演绎了自己作词自己作曲自己演唱的歌曲《孝敬不能等》,配以视频,观众席上有人落泪,而后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教笔者唱山歌。他说:“山歌是从心里长出来的,不是从嘴里唱出来的。”今天的音乐会,大概就是这样吧。那些声音,那些旋律,不是因为技巧有多高超,而是因为每一音都落在了心上,落在了岁月里,落在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褶皱里。那一天,笔者明明听过了许多曲子,可走出宴会厅时,耳畔响起的,却是最平常的那一句:“唱支山歌给党听……”